,靠近山壁一侧的青石中,一汪清泉潺潺淌出,流到山壁之下,汇成了一个环状深潭。

&ep;&ep;临近潭边的空地上,一圈竹片交织而成的篱笆,环绕着一大一小两间竹屋,门前屋后皆栽着碧竹,山风徐徐,竹影斑斑,亦如朗月清风般的惬意就这般扑面而来。

&ep;&ep;崔莞边缓步慢行,心中边忍不住暗赞,清幽至极,确是一处隐世的妙处。

&ep;&ep;“小友既然来了,便入屋一叙罢。”

&ep;&ep;匀子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,缓缓自竹屋内传出,崔莞眉目一正,错步朝竹屋行去。

&ep;&ep;她轻轻推开竹门,撩帘而入。

&ep;&ep;竹屋内的摆设颇为简陋,仅有一几,一席,一榻。

&ep;&ep;人在席上坐,席在榻上摆,匀子手执竹简,看得很是入神,仿佛方才那句话,并非出自他口中一般。

&ep;&ep;“崔莞拜见匀公。”崔莞抬手,行了一道大礼。

&ep;&ep;匀子却是眼也未抬,仍旧盯着手中竹简,和蔼的道:“小友不必多礼,坐罢。”

&ep;&ep;“诺。”崔莞恭敬的应了一声,目光微闪,径直行到摆放着各式书册与笔墨纸砚的长几旁,也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尘埃,撩起袍角,屈膝跪坐于地。

&ep;&ep;匀子虽目在竹简,被挡住的唇角却稍稍往上翘了翘。

&ep;&ep;见匀子不言,崔莞亦不好开口叨扰。

&ep;&ep;屋内霎时便静谧下来,除去匀子翻动竹简时的窸窣细响,便是屋外偶尔一阵随风飘入的竹叶沙沙声。

&ep;&ep;崔莞也不焦躁,阖上眼,静静享受这一刻极为难得的安宁。

&ep;&ep;良久,一声风轻云淡的叫唤,打破了满室平宁。

&ep;&ep;“崔挽小友。”

&ep;&ep;崔莞唰的一下,睁开眼,迎上了一双睿智得仿佛可看穿世间万物的眸子,她交叠于膝前的双手绞紧了几分,慢慢的说道:“回匀公,挽在。”

&ep;&ep;匀子抚了抚斑白的长须,缓缓叹道:“小友巧捷万端,亦有踔绝之能,老朽实在无识可授。”

&ep;&ep;竟是不容她开口,直接推拒!

&ep;&ep;崔莞的心猛地跌入谷底,平静的面色隐隐透出一丝苍白,她凝望着匀子脸上那抹可包容万物的慈爱,沉声言道:“匀公乃天下第一贤士,挽心向之。”

&ep;&ep;闻言,匀子却是摇了摇头,依旧和蔼的道:“小友所行之道,与老朽截然不同,又何必煞费苦心,将执着置于老朽身旁?”

&ep;&ep;崔莞直起身子,随即慢慢伏下,将跪坐变为跪拜,几欲贴及地面的唇角微动,“入匀公门下,乃挽毕生所愿!”

&ep;&ep;匀子静静的看着崔莞伏贴在地的身子,少顷,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且先起来罢。”

&ep;&ep;“诺。”崔莞抿着唇,慢慢坐直身子。

&ep;&ep;匀子睿智的目光将崔莞眉宇间的倔意,尽敛眸底,他执拐,缓缓下榻,着屐,颤巍巍的朝竹屋左侧一道小门走去。

&ep;&ep;崔莞欲起身搀扶,可身子刚挪动分毫,便闻及匀子低哑的声音,“小友坐着便好。”

&ep;&ep;如此,她只好打消念头,僵僵的跪坐于几前等候。

&ep;&ep;小门之后,应是匀子的书房,随着匀子推开门,一阵清雅的书墨香气扑面而来,而匀子木拐点地的沉闷声渐渐增大时,崔莞下意识侧头一看,匀子一手执拐,另一手曲于胸前,掌心之上捧着几卷竹简。

&ep;&ep;“老朽身无长物,这几卷竹简便赠与小友,以小友之姿,只需潜心研读,定能受益匪浅,未尝比不过入老朽门下。”

&ep;&ep;崔莞垂眸,凝望着置于几上,被一双枯槁之手推到她身上的竹简,一卷一卷,均为古珍之卷,最为难得的,是这竹简之上,还落有匀子心有所感,所悟时留下的笔墨。

&ep;&ep;有此卷习读,果真事半功倍,单以求学解惑而言,确实可受益匪浅。

&ep;&ep;“如何?”匀子炯炯有神的眼眸微眯,唇边却和蔼的道:“小友心中,可有决策?”

&ep;&ep;“有。”崔莞抬起手,慢慢探向竹简,却在匀子眉宇流转出一丝了然之色时,将竹简往前一推,清朗的道:“挽以为,匀公之识,非书简可得。”说罢她抬手躬身,揖了一礼,匀子不言,她便一直躬着身子,即便腰背酸疼难耐,也咬牙持之。

&ep;&ep;见此情形,匀子睿智的双眸逐渐染上一层难以见底的深邃,少顷,再度轻声一叹,“痴儿,痴儿,何苦执于此?”

&ep;&ep;崔莞阖眼,一边竭尽全力忍住颤抖的身躯,一边咬牙说道:“昔日,黄石公曾言,长于博谋,安于忍辱,苦于多愿。挽心中执念难消,愿多,苦多,乃理也。”

&ep;&ep;她虽有才华,却因心中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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