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p;&ep;“若是离去的亲人都能以这种方式留在身边,未尝不是一件幸事。”云钰若有所思,想起了某些过往某些人。
&ep;&ep;抬眼对上肖长离的眼神,见他开口想说些什么,云钰摆摆手道:“这是他的决定,我不会迁怒于你。”真要说起来,他失了胞弟,自己这边的责任更大些。
&ep;&ep;肖长离垂下眼皮,亦夹了根菜在嘴里嚼。
&ep;&ep;虽说不迁怒,云钰却没了胃口,不过一会便离桌回房,取出怀中一只老旧的草雀临窗而视。
&ep;&ep;这是广岫带回来交给他的,说是留个念想,其实天人永隔,留了念想不过多增负累。
&ep;&ep;此时的稳固江山是云谨用性命换来的,即便他多番不愿,这个担子也还是要挑下。
&ep;&ep;轻叹一声,他收好草雀,正要离开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,又回转身去,看着窗外垂落的几根头发。
&ep;&ep;发丝如烟随风而摆,慢慢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多,蓬乱如一捧枯草,还在继续往下。
&ep;&ep;云钰心下一紧,后退了两步,那蓬乱发忽然一抖,抖出两只血红的眼珠来,惊得云钰险些栽倒在地。
&ep;&ep;有一个人正倒挂在他的窗外,咧着一张血盆大口仿佛随时都会扑咬过来。
&ep;&ep;看着眼前的可怖景象,云钰虽害怕却并未惶然失措,他的身份和尊严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失态的行为。
&ep;&ep;“你……你是何人……”他再忍也忍不住声音的颤抖。
&ep;&ep;那人尖叫一声,猛地扑了过来,却没有连着身子和腿脚。
&ep;&ep;只有一颗头。
&ep;&ep;云钰睁大了眼睛,用仅剩的神智抓紧冰魄挡在身前。那头颅忌惮往后一退,转而到他身后,张嘴咬了过来。
&ep;&ep;忽然一人掠了出来,将他往身后一护,一脚将那头颅踹了出去。
&ep;&ep;“没事吧?”肖长离看了云钰一眼,见他无恙,心中一松,看向那只头颅。
&ep;&ep;血污蓬头难辨真容,他却知道,这正是那日小屋中消失了的头颅。
&ep;&ep;“我的娘啊,这是个啥?”苏苏闻声而来,见此情景躲在屋外不敢进去,喊了几声姐姐却没有回应,不知苏玳雪跑去了哪里,连她亲爱的肖郎都不顾了。
&ep;&ep;头颅嘶吼连连,几乎已听不出是个女人的声音,在空中悬浮一阵,猛冲而来,目标却不是肖长离而是他身后的云钰。
&ep;&ep;“快走!”肖长离迎击而去,与那头颅缠斗起来。不过他虽武艺高强,对方却并非常人,招架之时颇为勉强,一时不敌被头颅撞在心口,微有停滞,那头颅便趁此机会转向云钰咬去。
&ep;&ep;云钰后退,背却抵在了墙上,退无可退。
&ep;&ep;眼看腥臭的大口就要咬过来,那头颅却猛地一滞,乱发被肖长离揪住了。
&ep;&ep;“快走!”肖长离几乎是吼出来的,云钰心神一震,忙要躲开,那头颅却已挣脱咬嗜而来。
&ep;&ep;云钰不由闭上了眼,忽然身体一重,被抱住了。
&ep;&ep;耳边传来一声闷哼,血腥气扑鼻而来。
&ep;&ep;他睁眼,看到肖长离扑在自己身上,那头颅咬在他肩膀,几乎能听到牙齿摩擦骨头的声响。
&ep;&ep;头颅愤怒吼叫,一口扯下一片皮肉,再度咬来。不过肖长离将云钰护得严实,这一口还是咬在了他的身上。
&ep;&ep;云钰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力量并无丝毫动摇,反而更为坚毅。
&ep;&ep;“真是愚蠢。”一个悠然声音响起,寒子玉走了进来,夜风吹动他一身白衣,如月清辉,自带仙气一般,看得猫在一旁的苏苏瞠目不已:“这是……神仙?”
&ep;&ep;桃木剑破空而来钉入头颅之内,转而回到主人手中。头颅如同坏掉的木偶般被剑挑起,眉心透出剑尖却依旧嘶叫不已,口中还咬着肖长离的碎衣血肉。
&ep;&ep;云钰扶住肖长离,已是满手满身的血,心绪急乱不知如何是好。肖长离倒是神色如常,挪开身子半跪在地:“微臣无礼,还望恕罪。”
&ep;&ep;身上两个血窟窿好像不存在似的。
&ep;&ep;看他衣衫染血,云钰心绪紊乱:“你……你伤势如何?”
&ep;&ep;肖长离道:“无妨。”
&ep;&ep;想起他方才不顾安危护着自己的模样,云钰心头百感交集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&ep;&ep;寒子玉将头颅抛起,剑尖横转竖挑画了个符咒将其围住。肖长离刚说了声且慢,头颅便在符咒压迫下灰飞烟灭。
&ep;&ep;“没想到堂堂县衙亦是藏污纳垢,不如随我另寻居处?”寒子玉冲云钰一笑,“我回去寻你不见,可是一通好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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