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(1/3)
&ep;&ep;夏王这病好是好不了的,坏也不可能一日间坏得太多,总是这么个模样了,沈朗同岑季白都是心知肚明。他说想回家,岑季白还以为是沈朗要回秦州,毕竟“家”这个字,是沈朗在林府住了三年也吝于给予的。
&ep;&ep;沈朗说是回女儿那里,岑季白这才明白,所谓“家”,也就是家人所在了。
&ep;&ep;他这才想起来,素馨还一直在李牧那里住着,其实沈朗同素馨帮他良多,至少该赐个宅院才是。却不知她们父女钟意哪一处。他今日到李牧这里,除了叙旧,便也是顺便问问这件事情。
&ep;&ep;直到管家说出“夫人”二字,这时候他才知道。原来不只有女儿,还有小外孙女,沈朗当然迫切地要回来了。
&ep;&ep;听管家的意思,这小小姐还是先喊的“外公”,大约比起父亲母亲来,倒是跟她那位外公更亲近些。
&ep;&ep;李牧已经匆匆迎了上来,本要下跪,岑季白先拦住了他:“子谦不必多礼。”
&ep;&ep;比之初见那时,此时的李牧更多些儒雅沉稳,那时候李牧同林津说他是“无家无室”,如今有家有室,有妻有女的,岑季白倒有些羡慕来。“才从管家那里知道你有了夫人孩子,这些年竟不曾听你说起。”
&ep;&ep;“往来信件里都是要事,说也说不完,殿下又繁忙,哪儿还有余提这些私话呢?”素馨也迎了过来,笑着为夫君辩驳。
&ep;&ep;岑季白不置不否地笑笑,到了他如今的位置,恐怕只剩下君臣,没有什么良友了。
&ep;&ep;进了花厅叙话,过不多久,沈朗也抱着小外孙女过来。说是女孩儿刚醒,吵着闹着,好容易哄住了,这才来拜见太子,实在失礼。
&ep;&ep;小女孩长得白白净净,乌黑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岑季白,很是可爱。岑季白试着接过她,问李牧道:“定名了?”
&ep;&ep;“定了,素念。”说到女儿的名字,李牧显得很是高兴。
&ep;&ep;“姓素?”岑季白有些疑惑。
&ep;&ep;李牧更是高兴道:“……素家还是有些产业的,以后让她跟着她母亲继承家业,挺好。”
&ep;&ep;岑季白笑着摇了摇头,便将身上金子都取了出来,放在那孩子襁褓上。“下回再给你带个长命锁。”
&ep;&ep;小姑娘欢喜起来,咿呀咿呀说了几句,还挥着小胳膊。岑季白看着喜欢,便笑道:“你会说话了是吧,这样,你喊一声叔叔,孤与你做主,让你父亲以后的家业也给了你。”
&ep;&ep;“不成不成,这可使不得。”李牧上前接过了女儿,道:“殿下身份尊贵,小孩子不能乱了尊卑。”
&ep;&ep;岑季白面上笑笑,但听到那些“尊卑”的话,心里总是有些不悦。他能想到长命锁,还是前世林津早早为孩子准备的。
&ep;&ep;不想到林津还好,一想到他,想到他之后也是有夫人孩子的,大概也是欢欢喜喜地要给孩子备下长命锁之类小儿玩意,想到他可能也会说什么“尊卑”的,岑季白这本是出宫解闷的人,心里闷气反而更多了些。
&ep;&ep;他不高兴也能很好地掩饰,只是这回的闷气太大,也不想在人家这美满小家中碍眼了。
&ep;&ep;勉强同李牧说了些铺子的事,又问些虞国详细,岑季白便告了辞。
&ep;&ep;李牧送他到门口,望着马车行得远了,仍是伫在门首,陷入沉思中。
&ep;&ep;“外头冷呢。”素馨见他久不回还,便也到了门前。看他还在走神,便叹了口气,问道:“不能说清楚?”
&ep;&ep;“不想提。”李牧回过神来,听着屋内素念的“咿呀”声,倒有些高兴起来。那些不高兴的事情,便不愿再想了。
&ep;&ep;岑季白从李牧家里出来,一路漫无目的,竟然又走到那家熟悉的西北食肆门前。他下了马车,正要进去,阿银小声说了一句:“那不是林二公子吗?”
&ep;&ep;果然是林渡脚步踉跄,正从楼上下来。
&ep;&ep;他像是有些醉了,身边也没个人跟着。岑季白示意,阿银便上前扶住他。
&ep;&ep;林渡是认得阿银的,余光掠过阿银,落到岑季白身上,竟避过阿银,晃悠悠向着岑季白靠过来。岑季白只好伸手扶住他,听他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&ep;&ep;岑季白并没有听清,便问了一句,“你说什么?”
&ep;&ep;林渡这回声音大了些,一字一顿道,“白,眼,狼!”
&ep;&ep;这声音一大起来,四周食客便都看了过来。
&ep;&ep;林渡仍是“白眼狼,白眼狼”地喊着,岑季白顶着众人目光,想将林渡扶出食肆。哪知醉酒的人却是不肯,反而一力扯着他要去楼上。
&ep;&ep;岑季白不知他要做什么,总归今日无事,他也想打听些林津的状况,索性陪着林渡上了二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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